和大部分年迈的程序员一样，我也是被 Opus 4.5 (2025-11-24) 重新带回到写软件的世界，沉浸在这份惊喜带来的愉悦中无法自拔。深知自己并不孤独， 认识的程序员朋友和曾经的程序员朋友都已经开始 build 各种解决自己问题的工具。

我也是一样，以前由于成本原因（无论是金钱还是时间上的）没能做的软件，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把它们实现出来了。再也不必忍受之前使用别人的软件，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只能忍着的窘境。由于做的软件很多，所以大部分也只是简单的发到 Github 甚至都懒得宣传。 其中一个原因是我认为在代码层面分享（经验，软件）可能在未来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分享方式，因为这种分享能力已经发生在大模型这个层面，相当于它直接分享了写软件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么做软件时我们可以终于真的只用考虑自己了，而不再需要思考 "其他用户" 会怎么想和怎么用的问题， 及时最终用户有地方不习惯，让自己的 agent 改改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自己和朋友一起做得不亦乐乎之时，我偶尔也会看看网上大家在讨论什么，果然， Youtube 那些 "productivity" 党们不出意外的已经清一色的改成了 AI 播主， 加入战斗的还有之前教写软件甚至评测硬件的 Youtuber 们， 那真叫一个热闹。

他们大多是在对比各种模型和工具，并企图打造一套理性上"完美"的 harness 系统，这看起来很美好也很吸引人。但这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主要的问题有以下几个：

• 在一个行业的早期去讨论方法论和类似 best practice 是没有太大意义的，因为模型的能力发展太快，你做的很多所谓的 best practice 在下一个版本模型发布后就无用了。我相信你也搜集过各个大佬或公司的 skill, 统统提取装入自己的 coding agent. 但现在呢？ 有多少还真正有作用？ 甚至你知道有多少再起负作用吗？
• 作为一个程序的 builder, "做什么" 永远是最难且最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事情。 而把巨大的时间放在怎么做事情上是一种"逃避"重要问题的绝佳方式，而且还可以"安慰"自己这是在进步和学习，而实际上它几乎可能毫无作用。这个已经不是那个不知道做什么把自己打造成程序员六边形战士就行的年代，程序员现在必须自己回答 "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
• 大部分你听到的方法学的建议其实都是噪音而不是信号，也就是说你可能看得越多反而你会离重点越远。这是一个结构性问题，一个靠做软件赚钱的人，和一个靠介绍做软件的方法赚钱的人，他们的激励机制并不相同。前者追求的是软件本身，后者追求的是关于软件生产的内容。对于后者来说，不断发现新工具、新工作流、新的 Best Practice，本身就是工作的目的。而对于前者来说，这些东西只是手段，甚至可能是不必要的干扰。这里我的建议是要么谁都不学，要么就找个你敬仰的产出质量好的大神程序员（或公司），直接 copy 他的工作流，然后自己实践或稍加改进。这不是说大佬的就一定好，而是它的方案已经确保他能做出优秀的软件而你用同样的方案如果做不出来，那问题就不是流程的，而是你的。

当然，写了一大堆让大家不要听别人推荐工具的话，最后我还是要推荐一个工具。这听起来确实有些讽刺。标题提到了 Herdr, 其实它并不是本文的重点，标题的后半句才是。但 Herdr 还是要顺便推荐，我个人在用，也推荐给几个朋友，用的人都说好。它对于喜欢使用 Terminal coding agent 的人是个绝佳的工具，一切工作区都展示在眼前，并且有 session 恢复（每次打开 Herdr, 所有 agent 都会留在你上次离开的样子）和提醒功能（工作完成或需要你输入都有提醒），如果你不喜欢像用 tmux 一样要学习大量的快捷键才能愉快的开始，Herdr 甚至是可以用全鼠标操作，一个快捷键也不需要学。而事实上我就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使用快捷键，之前都纯鼠标手搓，其实也挺好，除了"面子"什么都没丢，说不定让手动动还减少了键盘手的可能…

Let's buidle…

正儿八经写博客有过两次。

第一次是写"Terry 谈网"，07年，大三，Web2.0 的概念刚开始席卷中国， 而 Web2.0 对我的冲击极大，博客这种形式本身就是其重要的直接产物。现在的人会问正经人谁写博客阿？那时可不是，那时写博客才是最时髦的，最"正经"的。加之受到 Keso 和 盗盗 的影响，一种"我也行"的无畏，最终催生了我的一次博客之旅。

第二次是 13年，第一次创业期间，SAAS 刚刚在中国落地，而我的的一个创业项目就是基于 SAAS 模式的项目管理工具。受 37Signals 的影响，本质上是想通过分享有价值和有趣的内容来为我们的产品引来流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当时三个创始人一起开始写博客，而且用着一个精心设计的可以给我们产品引流的模板。在这样比较功利的写作背景下，当时也写出了小有热度的系列 我如何把薪水从 50人民币/天 提升到 100美元/小时的。

如果粗暴的总结第一次是为了 "好玩儿"，第二次是为了"功利"而写，那么为什么现在又开始写博客？

回归“好玩儿”

上面提到的"功利"指的是不为迎合读者而写，或者说不为了读者的某种行为（"转化率"）而写。这是一种写作动机的转变，这种转变很像绘画从文艺复兴到印象派的转变，前者大多是"外包"，教堂的外包，国王的外包，主题大多是赞美上帝赞美王室和贵族，当然聪明的画家总可以找到机会夹带私货从而表达自我。而后者更多是个人表达，更多是记录。思想因此放开；手也放开，因此也更好玩儿了。毫无说两者有高低之分，在哪种创作动机下都有着大量的神作。

另外，当一个事物不再流行，不再被大家过度关心时。才更容易摆脱功利的影响， 才更容易选择自己想写的，而不是去迎合流行的。我相信只有做到不迎合，才能真正的重新找到那种"好玩儿"的感觉。

为掌握知识而写

我信奉 learn by doing. 也可以更泛化的理解为以输出为导向进行学习，而我甚至认为这大概率是唯一正确的学习方法。

输出的形式是多样的，且在不同的方法论里表象也有所不同，比如：

• 费曼学习法里的输出形式为教授他人
  • 能用简单的语言教会一个完全不懂某个概念的人理解一个概念
  • 由于被教授者完全不理解此概念，解释的过程必然涉及到相关的其他知识和概念。因此其更容易发现自己知识缺口，从而补足。
• 在 Zettelkasten(也称为 Slipbox, 是一种记笔记的方法论) 中体现为 "永久笔记"。
  • Zettlekasten 的特点是用一张 3*5 或者 4*6 的 index card 来记录笔记，其大小决定一张纸只能写一个概念的笔记
  • 假设我们最终是需要写一篇论文，而其核心是把最终要输出的论文分散到每天的笔记书写中，就是上述的 index card 中，每次记录笔记就犹如最终输出文章一样。
  • 而最终写作全文时，更像是把之前已经写好的片段组合起来。
• 各种以项目为导向的方法论
  • 项目强调的是约束，比如发布时间、人员成本以及最终要解决的问题。
  • 项目大多需要调研和学习，在约束条件内进行学习，补足不具备的知识。
  • 有约束就要求不能无限制的纵向或横向的扩展，让学习失去目的感和边界感。

写博客就是一种非常不错的输出形式，文字比语言更难"蒙混过关"，又不像 Twitter(短博客)那样不系统。

关于文字输出形式的好处我再简要的举两个例子：

• 亚马逊的6页备忘录（Six-Page Narrative）
  • 亚马逊开会通常不用 PPT 进行讲述，而是用6页纸详细的以文字形式解释问题、背景信息、给出建议。
  • 开会时，所有人先静默阅读这些文字，然后针对文字内容进行更加深入的讨论。
  • 这里的核心就是书面文字要求撰写者详细阐述其观点，并且逻辑严密，不像PPT那样可以跳过细节或含糊其辞。
• 37Singals 的 Pitching, 以下视频是简短的解释：

总之，文字可能没有语言那么绘声绘色，但在学习和理解上，这反而是优势。

为纪实而写

我一直很喜欢纪实摄影这个分类，而我想把这个概念"偷"到博客写作中来：

纪实摄影起源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摄影技术的发展，摄影师能够更方便地记录社会现实，这为纪实摄影的发展提供了条件。纪实摄影的兴起与社会变革、工业革命、战争和贫困等社会问题密切相关。

纪实摄影的核心理念是真实地记录和呈现现实世界。它强调:

• 客观性: 摄影师力求不带个人偏见地记录现实。
• 真实性: 捕捉真实发生的事件,不做摆拍或后期过度处理。
• 社会责任: 通过影像揭示社会问题,引发公众关注。
• 人文关怀: 关注普通人的生活,展现人性。

如果一个事件被我知道，其本身就是一种我与世界的连接，它出现在你生命里，和你产生了某种关系，用文字把它记录下。这不只是在记录事件，也不只是在记录世界，这是在记录你的生命。

好了，明白了为什么，那让我们开始书写接下来的篇章吧…